第四十五章诡异杏林手，厉鬼世间游 (3 / 3)
        我嘴上叨念着：“年纪就不学好，一点礼数也不讲。”

        若是我父君听闻我现在张口闭口的礼数，定是要惊得呆若木鸡，可事实就是，偏偏当我离开了魔域，离开了父君，我才知道，这礼数是个什么东西。

        反倒是林佚一路催促着我离开，这些个凡人的情绪，真是难懂。

        出了这医家破旧的大门，林佚才疏缓一口气，当时的剑拔弩张、危机四伏，恐怕再难同我解释明白，于是叹了口气：“走吧，去最后一个地点。”

        我心里倒是十分不明白这年纪非得摆谱故作老成，真是无聊之极，忍不住道：“你们这的年轻人怎得都这般没礼数。”

        林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宋书玉老先生已经年过一百，如何算得上年轻人。

        哦，我心下倒真的悬起来了，这才知道唯独我一人能看见这老先生真身，若是普通凡人，如何能将肉身滋养得如此精妙，其中必定有悬疑。我在心中隐隐升起了怀疑，只是不做外露，装作恍然大悟样，抬了脚往前走。

        林佚随即跟上，带着我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莺莺燕燕地脂粉之地，我心中十分自然亲切地看着这花楼，秀春居，想当初我和大妖怪闯荡天下、游行五洲的时候，比起人间什么正道什么正统什么礼数，我们更常常居住在这些真真切切的人堆里，她们来自无数有苦难言的家庭，每个背后，都是一段不完的故事，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些天下四方的来者，或是寻一时欢愉，或是飞蛾扑火，时光流转，这些人确实一批又一批地往上扑来。

        当然，这些女当中，也不乏有从大门大户逃出来的女婢丫鬟，或者三妻四妾受不得主人的凌辱，另投生路的，自然也就有家世清白被转卖到此的。

        “这里什么都卖，就是不能卖了一颗真心”，这是当年风轻尘饮下剧毒的鸩酒，等我赶到时，她同我讲的最后一句话，从她七岁入花楼，直到二十七岁香消玉殒，每隔一段时间就我都会去找她，带她走，可她偏偏不愿意逃离这红尘是非地，只是痴痴地等着一个男人，只因为一句，等我娶你。

        我瞧着这红匾下来来往往的公姑娘，厮丫鬟，每个人的命运都一同低贱到了土地上去，低到了尘埃里去，只拼命埋着一颗真心。

        我将目光从匾额上挪到了二楼，那脂粉堆里，欢声笑语的姑娘间，一团黑色的人影，立在当中，周围热闹非凡，而她却孤独地立在当中，我心想，又是一个苦命人的一生，心中才流淌过爱怜之意，那黑影瞬间移到了我面前。

        长着黑洞洞的眼眶，嘶哑地尖啸：“还我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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