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全
        接下来就算按着顺序看那八个茶杯了，秦老板做的这些茶杯体积较大，基本就是圆柱形的，我粗看了下，画面几乎都是平铺在杯身上，到了底下收尾的时候，几乎都是背景色，并不影响画的内容。我对这样的情况有点疑惑，而天长老很快就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解释道：“秦老板作画，从来不是简单的临摹，按照他的说法，我们这一辈的匠人，绝对不能只满足于达到先辈的高度，而是要站在先辈的肩膀上去看世界。所以他虽然很喜欢那些关于古代事件的叙事画，可都会用自己的认识，对画做一些改变。不过对于叙事画中的内容，他还是很尊重的，绝对不会扭曲其中的真正含义。”

        我点点头，因为这画放在不同的载体上，难免要稍作改动，而且，我也发现，在我见过的那五幅画中，怎么看都和之前那牛皮纸上的有所不同，所以才有此一问，这秦老板要怎么发扬现代工艺我不管，可如果内容都改动了的话，那我还不如不看了，要不然肯定就是个南辕北辙的效果。

        第二幅画上，有着众多的人物，主要的背景还是那个渔村，不过渔村变得很小，突出的人物是在第一幅画中在岸边想要救那个孩童的夫妻，这时候，那对夫妻已经有些老了，画作中人物的形象很细腻，可以让我很确切地感受到他们二人不再年轻。而那个少妇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少年是这幅画的中心，他昂首挺胸，满脸不羁的神色。而在他身边，则是许许多多的人，那些人可以从衣着中辨认出，都是渔民，而由于场景的收缩，将原本的渔村缩小了许多，所以很容易让人理解到，笔者所表达的，这些渔民是这个渔村周围其他渔村的人。这些人都是跪着的，他们所跪拜的方向，正是那个少年。而在人物之外，就该是那些场景了，场景中那些渔村的房屋都已经垮了，而更显眼的是，在那些垮了的房屋中，还夹杂这一些和普通房屋不同的建筑，那样子像是神庙，而神庙门口都有像，有一个似人、似魔的形象存在。那些神庙也倒塌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神庙的倒塌原因，并非因为风雨，而是因为久不修缮。

        看完细微处，再放眼整幅画面，茶杯的一面是刚才我看到的情景，不过还有的就是漫天的风雨，而另一面则是和渔村链接的、暴虐的海面，那里有着滔天的海浪、肆虐的狂风，还有一个形象诡异的东西，似有似无地弥漫在海面上。这种用简单的笔墨勾勒出来的恶魔形象，让我看的有些寒战，他的形象和那些倒塌神庙里那种似人、似魔的形象很相同。

        看完这个茶杯，我在心里组织了一下内容，这两幅画作所叙述的事件，我是知道的，因为知情一长老和我说过关于镇南坐仙的传说。第一幅是说在一个惊涛骇浪的夜晚，一艘大船在海中翻了，有一堆夫妇在海中遇难，而他们的儿子则踏着海浪来到了岸上，被一堆渔民夫妇所收养，而那个不怕风浪的男孩，就是整个故事的主人翁，镇南坐仙南公。

        第二幅画所说的是，南公长大了，由于逐渐展露出的神通，他所在的那个渔村周边，都开始尊他为仙，他能预测凶吉、护佑渔人，可也因此得罪了东海神，遭到了打击。东海神运用神力摧毁了那些开始信奉南公的渔村，而南公只来得及救出一些渔民家的孩子。

        按照天长老的排序，接下来的五个杯子，内容几乎就是我在牛皮画中所看到的景象了，只是略有改变。在下面的叙事图中，南公隐忍多年后，终于等到了那些渔民子女的成长，他带着那些人一起建造战船，出征东海。在东海神的领域里，他们开始肆虐地复仇，直到有一天，南公遇到了道家神物天树，南公在天树下顿悟，忏悔自己的杀戮，最后将那些得到自己传承科技的渔民后裔留在了东海沿岸，成为了许多原居民科技发展的种子。而他自己，则受罚，永不靠近海域。

        很快地略过了五个杯子，到了第八个杯子，我的心情有点激动，前面的这些事，基本和一长老所讲述的故事差不多，即便没有秦老板的青瓷杯，我应该也能猜到，可下面还剩下三张图，就是我来这里想找的答案了。

        第八个杯子，首先我找到的人物，自然还是南公，而这次他所处的环境和前面那些完全不同，这次没有海，只有山。那是个黄昏，画面上夕阳和晚霞印证着我的想法，而南公面朝着夕阳，一身道袍，和之前的满身杀气不同，此时的南公满身都是道骨仙风。而此时南公身前则是站着许多身着苗服的人，那些人都在行礼，这种礼我见过，在苗族算是一种极度的尊敬了。而在那些苗人身旁，是一片的密林，林中的许多树木都横七竖八地倒着，而在南公身边，则散落着一地的蛇虫鼠蚁。再细看那些穿着苗族服饰的人，我发现在这些人中，竟然有巫师！这也就我之前和巫明相处过，才能看出那些巫师和普通苗人之间的区别，而那些巫师自然也是在行礼的人中。

        我琢磨了一下，有些想明白了，应该是南公在经过苗族集聚地的时候，遇到了苗族的巫师，双方应该是产生了争斗，那些散落在南公身边的蛇虫鼠蚁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胜负自然也很容易看出来，南宫降服了苗人，让那些巫师也心甘情愿地对他行礼。这幅画说明的问题可大了，南公从第一幅图开始，一直都在展示着与海有关的天赋，他在海上似乎是无敌的，就连东海神，也奈何不了他。可在这张图中，虽然我无法看明白他到底展示了什么神通，却能清晰地知道，他竟然战胜了苗族的巫师！在苗族的神话里，巫师是最接近神的人，当然，在苗族的神话中的神，就是蚩尤，那是个巫武士，算的上是巫师的另一种形态。也就是说，这张画中的南公，他的神通已经不局限于大海了，他在陆地上，也拥有着能让人信服的神通。

        再看第九幅，在这幅画中，南公身边的场景依然是叠起的山峦，而这次画面中的时间应该是在清晨，南公背对着朝阳，骑着一匹马，处于一个马队中。在古代的时候，马是一种主要的运输工具，这个马队自然也不例外，在那些马儿的背上，都背着很大一箩筐的东西，而那个箩筐稍稍有些冒出头来的地方，将里面的货物露了出来，那是稻穗。而在马队身后，有几个苗人站在那里，他们似乎是在相送，看着马队的前行。而马队中其他的人，服饰明显不是苗族的，那些人传的很利落，看起来也是少数民族的服饰，可以我的见识，自然是看不出所以然来。

        整幅画中都体现着一种悠然自得，南公跟着一个运输稻谷的马队离开，而那些苗人都是来送行的，我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怎么参透中间的意思，南公既然已经获得了苗人的敬仰，为什么还要离开呢？苗人所居住的地方肯定没有海，他留在那里做苗人的神，不好么？这个马队又是什么鬼？难道有什么寓意？我看不懂，只能望向天长老，天长老似乎是看出了点什么，不过没说，只是对我道：“继续看下去，再来想这个。”

        最后一幅画是在储茶罐上的，这茶罐的体积又要比那些茶杯大许多，所以上面的画也自然就清楚许多。画面中，南公一袭长袍站在一个山谷里，此时的他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他身边是一颗树，这树虽然不大，也就两个人粗细的样子，可不知怎么的，画师愣是将南公和树揉捏道了一起，此时南公身上犹如有着一线光芒，而那颗树似乎和南公一样，或者说，那种画面的处理感，让我觉得南公和树，成了一体。而在四周，那些之前和南公一起的马队成员们，都犹如信徒一般垂首而立，站在这个山谷的四周，从他们的神色来看，他们敬南公如神灵，这些人手里都有武器，基本都是弯弯的马到，看起来，他们是在用手里的武器守卫着山谷。

        这个山谷挺大，画者将许多场景虚化，来让我有这种感觉，而在画的另一端，场景是在山谷外面，那里出现了大片茂盛的田地，那些原本用来运输的马匹此时都在啃食着肥沃的青草，那里还有女人和孩子在嬉戏，整个场面非常祥和，让人有种很富足的感觉。

        至此，镇南坐仙传的十幅图都看完了，前面那些我能看懂，是因为一长老给我讲过故事。而后面那些，我基本没看懂，只知道最后那张图中，这位南公应该是留在了那个山谷里，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南公身边的那棵树，应该就是我要找的神树了。

        我只能苦着脸看着天长老道：“天长老，这图我是看了，可问题是看完也不知道结果啊，这位镇南坐仙最后到底到了哪里？您倒是给解释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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