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留下的盒子 (1 / 2)
        这时我已经从看到画时的惊讶中平静下来，我看着眼前的盒，盒很普通，也不知陆鲁这家伙从哪里腾出来的，有点像以前装人参的盒，外面是锦棉，软厚的一层，就是比普通人参盒大了些，面上没字，红色的锦棉，反正看起来很普通。在盒的开口处，贴着一张纸，普通的宣纸，我看了下，桌上镇纸下的那宣纸少了那么一块，对比下，应该就是盒上的那块了。宣纸的年代长了，有点发硬，陆鲁应该是用了某种胶水将纸黏在了盒的开口处，这纸脆，而且陆鲁将它黏的严实，应该没有被拆开又恢复的可能性。纸上的字我看了好一会，这年头写毛笔字的不多了，可我也算有幸见过陆鲁的毛笔字，很丑，读书那个城市里，有一个茶室，大厅里放着文房四宝，客人如果喜欢，可以随意写几个字。因为那个茶室有个自助餐的服务，我们几个去过几次，陆就在那里挥毫泼墨，让我见识过他的墨宝。我无法确定字迹，却看到那个李字，一撇特别短，而一捺却特别长。那时陆鲁拿起毛笔，不知道该写什么，想了想后，把他自己、我、姚和老兵的名字都写了一遍，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李字好怪异，我看过很多人将一撇写长，而一捺则由一点来代替的，却是第一次看到反过来的，所以印象深刻。我印象中，我们去了几次那个茶室，陆鲁也写了好几次的毛笔字，而我这个李字，也一直是这么个形象，看来，这个条应该是出自陆鲁本人了。

        我破开了宣纸，慢慢打开盒，盒整齐，最上面盖了一封信，这在我的意料内，我想，总该有些文字来交代一下吧。我没有打开信，而是先翻起来，看看里面的东西。

        我首先看到的是一颗玉，这颗玉很特殊，很，只有大一点的纽扣那么大，所以是一颗。玉是圆形的，里面镂空成图形，极为精致，我用双指捏起玉，对着灯光看了起来，玉镂空后所呈现的是一棵树，那树郁郁葱葱，活灵活现，那被圈在玉沿内的枝叶，仿佛就要从里面长出来一般，可让我震惊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块玉，我见过。

        我时候，也曾见过这么一块玉，那时爷爷还在，我经常会在爷爷家中翻箱倒柜，爷爷家所有的橱柜我都开过，唯独有一个箱，爷爷从不允许我打开。我也曾试过在爷爷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去开，却发现那里上了一把锁，于是那个箱就成了我心中的一个迷。直到爷爷去世了，那个箱被搬到了我家，一起拿来的还有一串钥匙，那天父亲打开了那个箱，我迫不及待地翻开箱，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个几个盒，大盒套着盒，那种拆盒的心情我至今还记得，直到拆到最后一个盒，盒里有一块玉，那时的我当然不明白玉器的昂贵，只是觉得这个玉器的精致，于是我向父亲要，可是父亲却黑着脸，将这块玉佩从新放入了箱里。

        那个箱就放在家里，在父母睡觉的时候，我又偷偷翻了出来把玩，我记得依稀记得那颗大树，虽然记不清那些枝丫的细节，却记得基本和现在在我手上的这个玉佩相同，当年的我自然不敢将它取走，把玩后又恋恋不舍地将它放入了箱里。

        可是后来，箱就不见了，等父亲从外面回来时我问他，他告诉我箱烧了，而玉佩，也已经摔碎了，我哭闹起来，父亲气，父亲将我抱起，和我这是爷爷临终前嘱咐的，这个箱里的东西，都毁了，他不希望留下来。那时我年纪，继续哭闹，父亲没法，只能哄着我，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可那块玉佩的模样，也就这么留在了我脑海中。

        难道父亲当年没有毁掉玉佩？而陆鲁留下的箱里，是当年的那块玉佩？我真的有些不明所以了。既然想不明白，我也就将玉佩放到了一边，箱里还有一件东西，那是一封对折了的信，由于上面的信封是铺平的，完全挡住了下面的信封，让我第一时间没看到它，我想着好笑，这陆鲁，难道还留了两封信？可仔细一看，却又不是。上面的那封信上没字，我捏了下，里面有纸。而对折的信上有字，是别人寄给陆鲁的，而寄信人没写，落款的地方却有地址。我摊平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没有纸，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竟然也是一枚玉佩，而那玉佩的样，竟然和盒里的那枚玉佩一样。这算什么意思？陆鲁在盒里放了一枚玉佩，然后怕我看不清楚，又放了一张照片？我看了下信件的邮戳，那是十一年前的春节寄到舟山的，我算了下，也就是在陆鲁消失那年的春节，那时学校放假，陆鲁应该就在家里收到的这封信，可信呢？难道信就是这么一张玉佩的照片？

        “这两个玉佩，好像不是同一个。”旁边的妻也在看着，不过她更关注玉佩，我顺着她指着的地方看去：“你看这里，那几个枝丫。”我仔细端详起来，的确，在细微处，盒里的玉佩和照片里的玉佩的确不同，盒里的玉佩枝丫是四根根，而照片里的是三根，我再仔细看那颗大树，大树枝叶茂盛，而那支主干上扬，然后分成左右两支，左边的支上两处都相同，分成四根分支，而右边的却有这么个不同点，如果不是细看，绝对分不出来。

        我又开始仔细回忆我儿时看到的那块玉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么细节的地方，毕竟那么多年了，这么细微处怎么可能还记得。看来妻最近玩的找茬游戏，也不是没有好处啊，我笑着看了眼妻，而她正在沉思。

        我忽然想到，如果照片里的玉佩和这盒里的玉佩不是同一块，那么，是不是明，我家里那块玉佩，和陆鲁放在盒里的，也不是同一块玉佩？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事情就复杂了，加上照片里的这块，就是有三块基本相同的玉佩，这绝对不会是偶然。

        我又仔细翻了下盒，发现里面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终于，我拿起陆鲁留下的那封信，仔细拆了出来。

        信是用钢笔写的，是陆鲁的笔记，他的毛笔字我虽然见的不多，可是钢笔字却经常能见。

        李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相信我的方向已经错了，有些事情我想替你完成，可我却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可现在看来，我已经失败了，我想剩下的，就应该只能你自己来了。

        我没告诉你我退学了，因为我想你会问我很多，许多事情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所知道的，也不一定是正确的，如果我告诉了你，一定会影响到你的判断，所以我独自出发了，如果我所知道的一切便是事情的真相，那么我想你是看不到这封信了，可现在，我想，我是错了。

        按照你的习惯，我想你已经看到了那幅画，当你看到这画时的心情，和我当年看到你时的心情一样，我想那表情应该很有趣，可惜太爷的书房里没有镜，你自己是看不到了。书架上我为你准备了一个装画的筒，我想你应该用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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