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曲动京城
        晚宴的最上坐是太后，皇帝和皇后。太后坐在正中，皇帝在右边，皇后在左边。右手往下，是群臣和他国使节。左手往下是妃嫔。座位前方的舞台上，歌舞升平。

        太后仍然闷闷不乐，为皇帝不允广陵王来京之事还在和皇帝置气。太后冷着个脸，无论舞台上表演如何精彩绝伦，也不致一词。嘴唇深抿着。皇后在一旁，为太后切开一造型精巧的蛋黄莲蓉五仁月饼。金黄饱满的月饼，图案浮突有型，油亮亮的闪着光泽。用竹刀切开，一颗流心的蛋黄占了月饼的半壁江山。内里的莲蓉五仁清晰可见，让人十指大动。皇后李氏用竹签取了四分之一的月饼送与太后面前，太后颇为不耐地摆摆手。李氏也是无可奈何。

        “静妃，朕听午后的祭礼，你晕倒了？”皇帝并未着意讨好太后，问起了下首安静听曲的静妃。静妃三十刚过的年纪，正是芙蓉花颜，娇艳欲滴的年华。性格安静不争，有时倒显得懦弱。这几年颇得圣宠。已育有一，刚年满十二岁，名为慕容晓。

        听闻皇帝点到自己的名字，静妃忙起身跪在案前回话：“回皇上，请恕臣妾今日祭礼失仪之罪。臣妾近日身体欠佳，以至于当场晕倒。”静妃声音温柔，话间似乎已眼眶微红，今日也非穿着大红大紫。一身素色衣服，更是我见犹怜。

        “静妃已是皇的母亲，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回去后朕命太医帮你瞧瞧。”皇帝话语里一丝责怪之意也无，倒是十分同情于她。皇后握酒杯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谢皇上隆恩。”静妃安静地退了下去。

        此时看台上三位举国最重要的人物之间，氛围尴尬。

        “怜香苑献曲《水调歌头》。”太监拉长了尖细的嗓音报出节目名。

        杜若带着鲛丝面纱，着白色江南轻雾锦织就的长裙，头上挽了一个嫦娥飞天髻，插了个翡翠玉兰簪，抱了个梨花木流云纹的上等七弦琴，莲步款款登上舞台。后面依次跟着带琵琶的颜冉和带箫的另一位姐妹。三人坐定，杜若先拨了一声。有如雨落幽泉，叮咚之声乍起。杜若的琴非凡品，并非一般伶人所能拥有，怜香苑的财力确是雄厚。只两三声，懂行的人便看过来，看看是谁人弹奏。紧接着跟上颜冉的琵琶，声音急促，渐渐盖过琴声，声音灵动曲折。一段妙曲流泻而出，真真如大珠珠落玉盘，让人不觉心随乐动。少顷，箫声响起，悠扬如风律动，宛转绕梁更让人如痴如醉。三种乐器一层叠一层，愈加丰富饱满，让人开了眼界。纷纷鼓掌喝彩。

        大约半分钟，曲调回归平缓，幽幽传来铃铛之声。一声，一声，应着节奏。缓缓走出四个舞姬，皆蜂腰翘臀，似胡姬打扮。薄纱轻衫，腰上，手腕上和脚踝上都挂着细的铜铃。一舞一步都晃出清脆的铃声。

        渐渐，乐器声和铃铛声都减弱，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如空谷幽兰，让人神弛。唱的正是杜若教的《水调歌头》。林江月身姿如仙，白衣胜雪，粉黛轻施难掩仙骨。林江月如蟾宫神女，不食人间烟火。看台上众人皆似入梦中，如痴如醉。好一曲瑶池仙乐。

        看台上，众人皆为此等妙音叹服，就连一直冷脸的太后也久久回味。

        她细细品着这最后几句，“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是啊，这皇室岂是寻常百姓家，若能千里共婵娟便已是不错，就莫要强求人团圆了，但愿大家都平安吧。

        “此曲不错，看赏！”本在宴席上不发一言的太后突然发话。众人都一惊。

        反应敏捷的大太监连忙尖声宣告：“太后看赏！”

        舞台上的怜香苑众人纷纷跪下：“谢太后赏赐！”

        太后让舞台上众人平了身，对皇帝一点头：“愣着干嘛，继续啊。刚那五仁月饼呢，哀家瞧着不错，给我来一口。”

        皇后赶紧手忙脚乱地切了一块月饼送到面前，心里终于放下了一颗石头：这难伺候的老人家终于不怄气了。但她没想到，这怜香苑是太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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