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及笄年华 (2 / 2)
        “我倒是记不得了。”唐如夙垂下眼眸，扯了扯嘴角，“现如今这样的情形，还过它做什么？原来也不过是应景罢了，没有什么好欢喜的。”

        唐如夙叹一口气，身形在窗外传来的细微光中显得越发的消瘦。

        烟儿脂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和痛心。及笄是一个女的大事，过了这一天，就意味着成长，意味着可以谈婚论嫁，所以姑娘们十分重视这一天，甚至超过了成亲礼。

        可是现如今，公主却这样随便的对待自己的及笄礼。

        两人沉默半天，烟儿方才勉强笑着道：“奴婢们原也这么想的，只是及笄礼是大事，公主就是再伤心，也万万不能马虎了，否则叫皇上皇后在上边看着岂不更伤心。陈姑娘的意思也是好好办，这些天忙里忙外的，都是为了公主。公主苦着自己，可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唐如夙闻言，这才明白这些天深夜摇曳的灯烛是怎么回事，她回过身，拉住两人的手，哽咽着道：“难怪你们这些天总是睡得晚，我半夜起来看着房中还亮着灯。原本是想你们担心我，现在想来，是为了给我办这个夜夜想办法筹钱吧？”

        烟儿脂儿俱是沉默。唐如夙的没错。女的及笄礼，都要有亲朋好友给填妆奁。可是两人从宫中逃难出来，哪里来的银，这些天，为了给唐如夙及笄礼上添一点像样的首饰，她们夜夜做绣活，好容易攒了一个银镯出来。

        “多谢你们，我无以为报。”

        “瞧公主的，我们是您的婢，这些都是本分之内的事情。”烟儿抹了抹眼泪，主仆三人手拉着手，皆是两眼相望。

        “快别这么多了，时候不早，陈姑娘已经在礼堂候着了，咱们早些给公主打扮好便要过去的。”

        两人在唐如夙身侧跪坐，脂儿梳发，烟儿添妆。唐如夙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她的头发再不像从前那般日日用木槿汁浣洗的柔顺，眼下也有了难看的乌青，用指腹轻轻触碰，是刺刺的疼痛。

        想来这些天夜夜偷哭，一双眼怕是要哭坏了。她费力地将嘴角向上扬，今日是笄礼，她不能再哭了。

        脂儿用木梳将她的长发梳顺，只用一条发带整齐绑好，拿着梳尾沾了桂花头油将细碎鬓发一一整贴，显得有些精气神。

        烟儿为她描眉画眼，以轻薄的傅粉淡淡扫过两颊，黛笔在眉峰勾出轮廓，换一把蓬松的扫沾取桃粉晕染上眼睑，原本苍白的肤色现出些气色来。

        “一口青春正及笄，蕊珠仙下瑶池；箫吹弄玉登楼月，弦拨昭君未嫁时。”烟儿为唐如夙递上正红的口脂片，感慨一吟，“公主，过了今日，便算是真正长大了。”

        “长大……”唐如夙将这个词在唇间默念，只觉其中滋味万千，若是世人为了成长皆要付出惨痛代价，那么她宁愿一生都只做一个垂髻儿，只闻花香，不见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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