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心伤 (1 / 3)
        陆芙想着，自己第一次见无庸公的场景，她的的确确被这样的男吸引，但是，也谈不上马上就心动得要死要活的。

        她从长在人员简单的家族，陆家有四十无才可纳妾的传统，可是她娘即使过了四十只有她一个女儿，她祖母也没有干涉过他爹的纳妾事宜。

        因此在她成长的十七年里，他们家那么大的宅，平日除了下人，主们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她长在爹娘的疼爱里，未曾见过任何负面的事物，他爹宠着她，惯着她，就算她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爹娘除了每日做做样，也全凭她自己野着，未曾责怪过她。

        直到那日她来西市，见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个年轻的书先生。她未曾在同龄人里，见过如此按照她的选夫要求长成的男。他如此无害，又朝气蓬勃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日见到有黑衣人要杀他，她隐约已经知道他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但是出于一种愚蠢的豪情侠义，她跑过去帮他。后来她跟鸣玉诉的时候，也毫不掩饰地直接自己是真的蠢。

        “鸣玉，你知道么？那种仿佛见到最熟悉的人的惊讶和渴望；那种仿佛就算是我们相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尴尬的感觉；那种一觉起来，他就理应睡在旁边的契合。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仿佛已经看到了一辈。你知我不是流丹，我没有见过那么多话本，可是我见过许许多多不幸的姻缘，我看到过西街的赌徒为了还债，卖了自己的妻；我见过我爹的同僚，身份高贵的大人，为了一个毒害了自己亲的女人，将自己的发妻掐死；我还见过我的闺中好友，十月怀胎，发现自己的新婚丈夫接连纳了十房美妾，含恨难产而死。你看，”她苦笑着，坐在窗边，泪水像最贵重的珍珠，一颗一颗滑下来，她笑着摇头，“你看，我并不是对姻缘这件事有什么美梦般的期待，我见过这么多薄幸的男人。可是那个人，却与这些男人都不一样，他不是落叶，他是吹落叶的风，这满江湖的悲欢离合，他都是过客，不会吝啬一眼的过客。”

        许鸣玉用手包住她寒凉的手，为她暖着。

        陆芙拒绝了她爹要将她接回去的恳求，在逍遥楼住了已经半月，但是当日的剑气不仅仅毁了她的脸，她的全身都已经体无完肤。卧床半月，她每日要换五次药，每一次都痛得默默地咬着枕头，从未哭出声过。

        无庸公虽然走了，可是他的苗医第二日上门，听了他家主人的命令，为陆芙继续治伤。陆芙并未有什么异议，很是配合，却也未曾跟他询问过那个男人的一切。

        反倒是鸣玉有一日拉了苗医，黑着脸询问：“你家主人可有带过话？你家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至少让我们知道他是谁吧。”

        那苗医像个假人，没有表情，没有呼吸，甚至连话的声音都没有起伏，他只是机械地回了一句：“没有带话，无可奉告。”无论谁问，都是这句。可是他也尽职尽责地每日给陆芙换药，配药浴。

        冬扇有日抓着他的袖恳求：“芙身上能不能不留疤。”她婴儿肥的脸蛋以可以看得见的速度变得清瘦下来。

        苗医顿了顿，继续面无表情回答：“尽力而为，但是希望不大。”

        鸣玉整日里都花半日时间去陪陆芙，她又十几天都不曾过一句话，后来有一天，鸣玉抱着阿诺去看她，阿诺非常乖巧地在鸣玉的耐心教导下，喊了陆芙一句软软糯糯的“姨姨”。她才像是活了一样，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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