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背锅
        云绰闻言，不由重重一叹：“可是世事难料，万一到时候她生出了皇嗣，那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到时候她根基稳固，若是想夺回属于我们的江山，只怕难了。”

        “云儿，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这大好河山，你觉得这是属于你的。可是我觉得，咱们就这样相守，过着悠闲的日子不也很好吗？为何非要冒险去争去斗？”

        王麟轩见她轻启朱唇，心知她要说些什么，于是连忙截住了她的话头：“你知道你会说我没出息，不过我觉得有没有出息并不是以功名利禄来衡量，比起那些过眼烟云，我觉得与自己所爱的人厮守终生更让人向往。这些话，我知道你不爱听，所以一直憋在心里头没说，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就想这么一吐为快。然而这也仅仅是我的想法，若是你真的要争要斗，我自是乐意奉陪。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用我的命去护你与孩子周全。若是你要这江山，我愿意为你拼尽性命，只不过……我怕我失败了，便再也没办法陪着你跟孩子了？这样我入了地府，只怕也不得安宁。”

        “别说了，你的心意我都知晓，所以我也不会轻易让你去冒险，我不想失去你，我想要你陪着我一辈子！眼下这些事情，就先让二舅舅他们处理吧，待到等孩子降生，我们再作打算也不迟！”与他相处了这么久，云绰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对他动了情，更何况，她对他极是依赖，心底里也有股与他携手一生的冲动。这世间，又有谁能够像他一样爱她呢？所以在这个时候，就算倔强如她，却也软了心肠向他妥协。

        “云儿！”他低唤她一声，俯下头吻她，温热的唇携裹着无限的柔情蜜意。想她一向强硬任性，而今有了些微的改变，对他来说也算是幸事一件了。

        事隔两日，刑部新晋的员外郎公孙良姜将前刑部尚书张致臻儿子自杀一案查了个清楚明白。说起来张家轮到张尚书儿子张启正这一代已是三代单传，他这儿子与正室婚后多年只育有两位女儿，为了延续张家的香火，他三年多前新纳了一房小妾，总算在不惑之年得了个大胖儿子。眼下他这么一死，张家上下三十来口皆是悲恸万分，甚至有人对当今圣上心怀愤恨。不过待这张启正自杀事情查清之后，得知了真相后，张家一干众人皆是惊惧万分。谁又能想到，在这节骨眼上竟还会有人费尽心思前来谋杀一个九品大小的芝麻官呢？

        这公孙良姜果然是不负柳洵举荐，他查案思路清晰，行事缜密细心，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他从京兆衙门里挑了往日熟悉的仵作，将张启正的尸体上上下下查了个遍，总算是找着了疑点。

        说起来李家当家的李仲威匆忙中找的江湖杀手似乎不太专业，经由仵作分析，这张启正先是被人用麻绳勒死，然后再用白绫悬于梁上，因此他颈间的勒痕便是疑点。而且经由仵作检验尸体后，他还发现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不过好在此前得了上头的点拨，因此他才没有声张。

        公孙良姜将案情上报之后，一直义愤填膺的张家人也稍稍收敛了怨怼之心，不过张启正那位正室似乎是瞧出了些名堂，原先还哭得涕泪横飞，后来便掩面小声啜泣，最终公孙良姜领着官差走后，她激越的情绪已然平复下来。

        回到衙门之后，公孙良姜又命人将张启正被害的消息传到了牢狱之中，原先得了其死讯的那两家人听闻是被害，一个个心里头暗自庆幸，想着若是晚些被收监，只怕被害的人就是他们了。不过左思右想后，他们又觉得自己也是秋后要被抄斩的命运，随即又陷入了恐慌悲痛之中。

        不过这两家的男丁也都是很早在官场上混的人，一番思量下，他们觉得父辈的锅凭什么要他们来背？而且他们的父辈当年审案也是替别人顶的锅。所以这好处都让别人得了，锅却丢给他们来背，这显然是说不过去。

        说来也巧，这两家人就关在邻近的牢房，不过一众女眷则是收押在另一处监牢。两家掌家的男丁所在的牢房相邻，二人刚关进来的时候本是噤若寒蝉，后来见看押的官差倒也不曾为难他们，私下里便悄悄地相互倒起了苦水。这日又从狱卒闲聊中得知了张启正被谋害一事，再联想到数日前送饭的年迈狱卒中毒而亡，顿时觉得这其中大有蹊跷。他们莫名地觉得，幕后像是有什么人想害他们性命，毕竟他们已算是秋后问斩的死囚犯，所以上头也不必在他们死前闹这么一出，可见是有别的人想灭他们的口。而他们唯一值得被灭口的，兴许就是当年父辈们替某些人背下了黑锅。

        对于当年他们父亲各自背黑锅一事，他们起初并不知晓。那时刘家受审定罪后，坊间有不少传言说刘家太冤。听了这些传闻后，他们也曾问过父辈，不过父辈子却是闭口不谈。不过没过多久，父辈们相继过世，郑家的是在父辈的遗物中找到了一封信函，陈述了当年刘家被斩的前因后果；而吴家的则是其父暴病身亡的前几日得知了内情，并且其父在死前千叮咛万嘱咐儿孙此后不要入朝为官，要么在地方做个闲散小官，要么去外地经商。不过两家父辈亡故之后，他们两家也未再遭受不测，加之叛党作乱，云绰长公主没过两年便香消玉殒，所以他们这些小辈便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而事隔数年，未曾想被满门抄斩的吴家竟还有后人鸣冤翻案，害得他们受牵连反坐。

        这二人凑到一块商量了许久，都觉得他们父辈背这锅并不值，关键是父辈们倒是入土为安、一了百了，可现下却害得他们这些小辈都要跟着枉死，这着实冤了些。所以他们觉得不管能不能保住性命，一定要先把背的这口锅甩给始作俑者，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得了，这黑锅反倒让不曾获利的他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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