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绸缪
        “嗯？怎么有股桃子的香气？”随着柳洵的一吻，月咏鼻尖掠过一股桃子的清香，她歪着脑袋看着他，忽而就想到了后山的桃林，随即笑问道：“怎么？你从后山顺手牵桃了？”

        “是啊，那后山可是禁地，平日里无人出入，那一片桃林里的桃子长年无人采摘，熟透落地化为肥料，年复一年，不仅桃树越来越多，而且果实也越发鲜美。所以路过的时候，便摘了一些过来，只你我二人分享！”柳洵放开她，指着他放于桌上的已经洗净去了毛的桃子。

        月咏抬眸看了看，见那几个桃子个大肥美，好似涂了铅粉上了胭脂一般。想起后山那么一大片桃林，定是结了许多桃子，她便提议道：“倒不如择日在宫里头摆个蜜桃宴，让那些王公大臣们一起品尝！”

        “那你是打算将后山解禁？”柳洵想着那后山葬着她的母亲，既然月咏已然为母洗清冤屈，就算是不打算将坟墓迁至皇陵，也应有修墓立碑的打算。

        月咏略一思忖，摇了摇头，说道：“不，听芳铭姑姑说母亲生前喜静，我并不希望她逝后有人打搅，所以这后山还是一直作为禁地更好。至于蜜桃宴嘛，也是我一时兴起随口说说，那后山的桃子，就由着它们去吧！”

        柳洵见她面色不佳，上前扶住她的双肩，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头一直对梅妃娘娘的事耿耿于怀，当年害她殒命的不仅是李王后，还有她娘家李府的人。虽说李王后早已归西，可当年害你母亲的李家人大多还健在，你心里头结了个疙瘩，唯有李家那些恶人的性命能解，是不是？”

        她面色顿时一暗，一头扎进他的怀中，轻声道：“是，我并没有那么广阔的胸襟，对于李家，我心中有恨；对于云绰，我亦是痛恨非常。我并不怕手中沾染鲜血，也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我只是等待机会，想将那些恶人一一绳之以法。”

        “那还不简单，铲除那些人，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柳洵对她的心思再了解不过了，不过还是想亲耳听听她的想法，所以故意问道。

        “呵，若真如此的话那真就太过便宜他们了，而且……他们也不配你亲自出马！”

        “嗯，我知道你中所想，所以啊，咱们慢慢等着，他们那帮人终将会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的！”柳洵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这么久以来，她从未如此坦率地向他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虽然就算她不说他也明白。不过她的坦诚，却让他觉得自己有被她信赖。这些直白的话语，除了他，她决不会对第三个人说起。

        他与她分吃了从后山摘来的蜜桃，随即便坐在外殿窗边的书桌旁下棋。柳洵见她心情不佳，便故意输了几个子儿，孰料被她看穿，反而惹得她更不开心。

        他笑着向她陪不是，却又惹来她几个白眼。他虽然无奈，却又觉得使小性子的她着实可爱，便笑容可掬地向她赔不是。可月咏偏偏不吃他这一套，抬手往棋盘上一拍，挑眉说道：“你这样放水，当我是傻子不成？”

        柳洵忙朝她摆了摆手，解释道：“并非如此，方才我只是有些走神，所以才会被你逮了空子。”

        说完，他握上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面上轻轻摩挲着：“月儿，我刚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若是你下定决心要对付云绰与李家，那么身为云绰驸马的苏重幕该如何处置？”

        听了他的发问，月咏不由一怔，她抬眸瞟了他一眼，闷声说道：“朕早已向苏重幕做过承诺，只是朕在位一日，他便是姜国的左相。所以无论云绰与李家将会如何，也丝毫不影响身为左相的苏重幕。”

        “那……你就不怕苏重幕倒戈？”柳洵心知苏重幕暂且不会如此，却偏要将话题变得更为尖锐。一直以来，他不明白月咏对苏重幕到底是怀着什么的情感。或许他们之间并没有暧昧情愫，但也有了超越君臣之谊的深厚感情。不过他也并非是挑拨离间，而是想将这话题先摆到月咏眼前，万一有朝一日苏重幕生了异心，可不是小事一件。

        “怕？若是真怕，我也不会向他做此承诺了！”月咏的目光在他俊雅的面庞扫来荡去，暗想着他为何会突然提及苏重幕？她也知道他与苏重幕面上不和，私下里交情倒是不错，这好端端的，他怎么又攀扯上了他？

        柳洵仍是握着她的手，坦然地迎向她的目光，接口说道：“他身居高位，万一有什么异动的话，可真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实在不小呐！”说完，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随即垂眸继续说道：“要么就是陛下仗着他的爱慕，所以才笃定他不会对你不利？”

        月咏闻言，心头涌上一股怒意，她蓦地抽回了手，蹙眉问道：“柳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跟你分析分析现下的情势，并非是闲着无聊拈酸吃醋。”柳洵见她眉宇间怒意汹涌，忙压低了声音柔声解释道：“你想一想，现下他是倾慕于你，不过他已然娶了云绰为妻，而我与你又即将成婚，所以他注定是无法得偿所愿。不过……人的感情是会变的，他未必会一直爱慕着陛下，也未必会一直冷落着云绰。然而更重要的是，日后他若是遇上了陛下之外的令他心仪的女子，若那女子想要对陛下不利，陛下觉得他会如何抉择呢？”

        “苏重幕的人品，我还是了解的，他绝不是那种损公利己之人。而我也不是因为他倾慕于我才会做出如此承诺，他是不可多得的治国之才，且又是出身世家，孰轻孰重，他自能分辨清楚。”月咏沉吟片刻，缓声说道。

        “方才陛下所说，我自是明白，不过我认为陛下不宜将这么重的担子与莫大的权力放在一个人身上。正所谓防微杜渐，这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测精准，不是吗？”柳洵并无挑拨排挤之意，只是觉得往后苏重幕未必能够像以往那般全身心地投入到政务当中，因此也算是替月咏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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