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诚意
        陆天白离开顾长安所在的院后，他并没有先行返家，而是悄然潜入了昭王府内。虽然他觉得此时柳家并不会在府中，却也想一探究竟。想那柳家确实大有神通，竟然同时分饰两角。可是他并不知，近来这位柳洵竟是一人分饰三角，眼下竟连女人都扮得惟妙惟肖。

        他行到王府的时候，天幕渐黑，借着夜色他摸到了昭王所在的寝殿。此时原应是丽妃前来伺候汤药的时辰，可除却柳洵回来扮成昭王那日，丽妃便再没听过她想要的温存话语，眼下这昭王就像是痴傻一般，整日里除了吃喝拉撒，就连话也很少。偶尔开口，也都是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丽妃不知他是大限将至，还是就此变成了傻，原本对他的一腔爱意渐渐地消失殆尽，近来也鲜少再踏入他的寝殿了。

        陆天白耐心地等着宫人伺候昭王用完药离开，这才蹑手蹑脚地入了内殿。他走到帘幕重垂的牙床边，凝神听着帐幕内的人的气息，随即便大着胆撩开帐幔。不必细看床上睡着的人的面貌，他便知此人并非柳家，也绝非昭王本人。抬手摸在了那人腕间，陆天白挑唇勾出一抹冷笑，没想到这柳家真是会耍花招。也好，那他就也趁机耍耍朝堂的那帮人，还有一直高高在上，多疑而暴戾的皇帝。

        柳洵自陆天白的院离开后，便踌躇着要不要去寻芳铭。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解决一切，带着王长女回去复命，现下却只得认清现实，打定了主意要与芳铭等人合作了。几番思量之后，他便趁着夜色摸到了顾长安的住所。他并没有以真实的容貌来见他们，在来此之前，他扮作了昭王模样敲开了顾长安院的院门。

        恰巧前来开门人是芳铭，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应是柳洵所扮。柳洵自称从汪芸处得知了王长女的消息，所以有事前来与二位相商。芳铭未料柳洵会在此时寻来，顾长安更是因他的突然到访而心觉诧异。不过二人转念一想，他来了也好，倒省得他们再去寻他。

        三人进了屋后，便关紧了门入了内室。先前靠墙的四个高凳已被挪到了内室正中，高凳中间又摆了一张破旧的八仙桌。

        顾长安、与芳铭二人作了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后，二人便双双看向了一副洗耳恭听状的柳洵。

        眼见四道犀利的目光看向自己，柳洵不明所以地抬手摸了摸鼻，随即道：“想必二位前辈已对在下有所了解，所以就不必画蛇添足地介绍了吧？”

        顾长安闻言一声冷哼，侧目看向芳铭，却见她已耐不住性开了口：“看公这番举止言行，想来并非真心与我们合作，既然如此，那公还是请回吧！”

        柳洵心下一惊，暗想自己才刚坐下不久，也并无半点不妥言行，现下芳铭出这番话来，想来是对他有所怀疑。想到先前他与眼前二人曾有过接触，却从未做出令他们生疑的举动。就算是前些日他扮成了杨家姐，这前后反差之大，照理应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在这方面，柳洵对自己确有着自信之处，也正是如此，才让他未曾料想到自己早已被顾长安看穿。

        “柳大公，且不你满口谎言，光凭你这副并非你本人的相貌便足以证明你此来并无丝毫诚意。”芳铭瞥了他一眼，语意越发的诮冷幽微。

        “夫人此言差矣，我来京城也有不少时日，为了躲避姜国叛党，便易容成这般容貌，也正好借这相貌主人的身份探查王长女的下落。”柳洵心中忐忑，面上却不慌不忙地解释。

        “哼，我话已至此，柳大公竟还满口谎言搪塞，看来我们也只好送客了。”芳铭见他仍是狡辩，顿时心头涌上难忍的怒意，话的语气也越发的冰冷坚决。

        顾长安见芳铭愤慨难当，忙朝她使了个眼色：“芳铭，我想与柳公单独谈谈，所以可否请你稍作回避？”

        芳铭见顾长安已有了主张，应了一声后便起身出了内室。

        顷刻，室内只余顾长安与柳洵二人，这让本就忐忑的柳洵觉得更加不自在。他深知比起芳铭来，这顾长安更难打发，而且他此时提出要单独相谈，想来是没什么好事。不过他向来喜欢先发制人，因此面上端了笑，先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有何事非要与晚辈单独相商？”

        顾长安与芳铭不同，他瞧上去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听闻柳洵发问，便微笑着答道：“自然是因为王长女之事，现下我们已寻到了王长女的下落，不知柳公可有查出什么眉目来？”

        “晚辈惭愧，除却知晓王长女身为暗骑营营使，其余却一无所知。”

        “正如芳铭所，柳公确无诚心与我们合作。而且公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想必是知晓了王长女的下落。不过看公这副一筹莫展的样，应是遇上了难题，便前来探看我们是否有利用的价值，是不是？”

        顾长安话的时候，眼梢蓄满了笑意，却让柳洵心里起了阵阵寒意。他犯起了嘀咕，开始质疑起自己来，莫非是他无意中出了什么纰漏，让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先前听闻他们如实地自我介绍，想来应不是有意诈他。

        顾长安见柳洵并没有立即接话，便又道：“柳公放心，虽然你无诚意，但我们却有诚心，为了王长女的安全，我们自会选择最妥帖的法。所以，我们决定与公合作，将王长女平安护送回姜国。”

        柳洵哪料他们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他唯恐有诈，悄然打量着顾长安的面色，见他面上一派坦然，顿时心头更为忐忑。

        顾长安看着他满面疑云，不由爽朗一笑：“当然，公的底细我们也查的一清二楚了，否则也不敢贸然与你合作。若是公不方便出自己的身份，那么便由我来，公觉得我的对呢，那么就请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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