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温岭酒钱池 (3 / 3)
        “上个月初五，也就是裘恨天离开庐县来到温岭的‘快活泉’的那一天，裘恨天为什么能最后成功逃脱？听是因为在他后来逃跑的途中，突然跳出来两个……两个武功很厉害的高手，救了他？”

        “没错。那天我与二当家、五六一起跟着大当家去的‘快活泉’。自打‘快活泉’修好之后，大当家隔三差五地就要去那儿一次。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那个死王八（死王八，即王青云）那样会揣摩大当家的心意，在快活泉的十几个温泉里搞了一个最叫大当家喜欢的‘酒钱池’呢？”

        “‘酒钱池’？”寅吉皱眉问道。

        “是呀。熟悉‘私货走廊’的人都知道，咱们大当家生平有两大嗜好，一爱数铜钱，二爱喝葡萄酒。深更半夜，就算他老人家睡得再熟，只要听到外边有人口袋里的铜钱晃荡，他老人家必定会一个鹞翻身从床上跳起，鞋也不穿地赤着脚走出门，寻着声非得揪出这个口袋里放着铜钱的人，然后亲热地把这人拉住，请这人和他一起痛饮两大壶西北的葡萄酒，接着，还非要这人当着他的面，把这人口袋里可能仅有的三五个铜板数上千遍万遍。

        “至于葡萄酒嘛，别酒了，光是闻到葡萄的味儿，他老人家都要迈不动腿。不过，大当家总他喝到过的葡萄酒都不正宗，还扬言有朝一日他必定要亲自酿造出世间第一美味的葡萄酒。听五以前，早年有一个东洋人，得知了大当家的这个想法，就专门拉了十几马车的马奶葡萄、带着一本酿葡萄酒的书专程跑来孝敬大当家。大当家一高兴，特许了这东洋人一枚铜腰牌，让那东洋人从此凭着那铜腰牌可以自由出入走廊，而不用交一个铜板的过路费。”

        “东洋人？什么样的东洋人？叫什么名字？”寅吉追问。

        土匪摇摇头，是没看过，也不知道其具体的姓名。

        “哎呀，公，你别老是打断我呀，葡萄的事还没完哩！那个东洋人走后，大当家翻开那本酿酒的书一下傻了眼。嘿嘿，要知道，大当家读书不多，酿酒书上的许多字都不认得。大当家着了急，手里攥着那本书，猛看。正是白天看，晚上看，他不睡觉，也不让二当家和我们大家伙睡觉。他指着书上的字乱猜，还非要我们大家伙给出意见。我们他猜的对吧，他我们敷衍他；我们他猜错了吧，他又非我们也不认得几个字，我们搞破坏，破坏他研究学问的兴致。啧啧啧，那几天，我们一个个走着走着都能睡着。

        “后来，所有人都受不了啦，一致拜托二当家解救大家。二当家很快从山下抓来一个秀才，让秀才逐字逐句地把酿酒书上的话读给大当家听，并详细地为大当家解释。不过，等大当家大致明白了酿造葡萄酒的方法，那堆放在大当家所住的‘凌霄殿’里的十几马车的葡萄都几乎烂光啦，生了不知多少蛆（我忽然发现，在听到‘蛆’这个字眼的时候，一丝微微的抽搐掠过了寅吉的脸颊）。乌云一般的麻雀、喜鹊落在‘凌霄殿’的屋顶上，一个个欢天喜地地盯着地上蠕动的蛆，就不肯走啦。五曾告诉我，他因为好奇，吃了一个这样的烂葡萄，结果，一连拉了十几天的肚，眼睛看什么东西都是飘的。那段时间，几乎每个出入‘凌霄殿’的兄弟的衣服上，都带着一股又酸又臭的葡萄味儿；几乎每人的头顶、身旁都围绕着一大群绿头苍蝇，当然，偶尔也会有几只蜜蜂飞过来凑凑趣……”

        寅吉听到这儿不耐地皱起眉头，让“铃铛”赶快重点。

        “得，这就给公重点。不过，我刚到哪儿了？啊，‘酒钱池’！是的，王青云在温泉里特别为大当家精心准备了这样一座抓住大当家心的池。这池里非但倾倒了血一般颜色的葡萄酒，还洒了至少十万九千八百八十八枚铜钱。他妈的，上个月，我和五六数这池里的铜钱足足数了一个下午。啊，公，这就是你想听的细节嘛……细节，细节。我继续，继续。后来，我们数着数着，天就黑了。然而，大当家却告诉我们，我们数错了，非让我们重数，还是如果我们数的不对就不给我们吃饭。为此，我们当然只得硬着头皮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重数。

        “我和五六趴在‘酒钱池’的岸上，一个个数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去死。非但如此，我们三个后来还吵了起来：我们把铜钱分成三堆，每人数别人刚刚数过的一堆。结果，每人数得都和别人上次数出的数字不一样。然而，我们都认为自己没数错，是别人数得出了问题。于是，就X你老娘，X你姥姥，X你奶奶地彼此问候了起来。大当家瞧着我们的模样，笑得又揉肚又抹眼泪。但是，约莫就是在这个时候，环绕在‘酒钱池’周围的一圈浓密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来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他们抓着明晃晃的刀劈头盖脸地朝我们刺过来！后来……后来……”

        到此处，土匪突然停下来，身体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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