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1 / 6)
        苏城强支撑着回到家，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他的高烧又严重了些，脸上又红又烫，纤长、瘦削的身体像只被煮红的大虾，蜷缩在沙发里。歇了好会才有精神站起来，他翻了翻家里的药箱，吞了两片阿司匹林，家里没有热水，他只好接了杯冷水，发着高烧的嘴唇碰到冷水，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自虐般地大口大口喝下，冰凉的水划过他的食道，所经之处，阵痉挛。

        他放下水杯，仰面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突然很想喝粥。

        在来云城之前，他与母亲程慧如起在苏州生活，每当他生病的时候，程慧如总会给他熬上锅粥，先用旺火煮到沸腾，然后再用小火慢炖。里面加香菇丁、小白菜，程慧如还会在出锅前放上几滴橄榄油。苏城躺在床上，不多会，就会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阵阵粥香，他总是会忍不住地问母亲：“妈妈，粥好了吗？”

        “马上就好了，小馋猫。”

        程慧如会把粥端进他房间，只有生病的时候，他才能享受在床上吃饭的待遇。粥香四溢、稠稀均匀，十二、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苏城往往能喝上两碗，再发出身汗，病也就好了大半，程慧如会在他大口喝粥的时候摸摸他的头，轻声细语地说：“慢点喝，别烫着。”

        虽然那时候的物质条件不算好，但是有程慧如的精心照料，相依为命的生活也充满了幸福感。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太久，有次苏祥安来看他，苏城偶然间听到他与程慧如的谈话，原来苏祥安想把自己带到云城去，在苏城小小的世界里，以为苏州就是他的切，他不知道云城在什么地方。

        他屏住呼吸，迫切地想听到母亲的回答。

        拒绝他，快拒绝他。

        苏城心里默念。

        没等程慧如回答，苏祥安又开口说：“我会送他去最好的学校，以后你也可以去看他，我保证，将来整个苏氏集团都是他的。”

        “但是我不能跟他起去云城生活，是不是？”程慧如的声音淡淡的。

        苏祥安的沉默了好会，刚要说话，程慧如又说：“我懂，如果我在云城，会给你带来麻烦。”

        苏祥安继续宽慰程慧如，“慧如，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但你想想，小城他早晚要去云城的，越早过去，他就会越适应那里的生活。而且，修改他的档案、户口也就越容易，他是我唯的儿子，我不会亏待他的，小城放假的时候也可以回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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