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王颖有危险为感谢读者们加更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567章 王颖有危险为感谢读者们加更
        6.放卫星

        一天中午,我看见父亲坐在树底下用凿子在凿一块木板。过去问问,父亲说是刻印板,砍在生产队粮食踅子上面做标记的。我知道,父亲是半罐醋木匠,又好瞎胡戳,这样的义务工当然只有他会做。

        父亲会刻印板,但是不会刻私章,父亲的私章都是在街上刻的。入社了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家家户户都要刻私章,什么登记啦,什么分红啦,都需要盖章。新国家新社会,第一件大事就是每个人都要有一个名字。父亲他们本来就是有名字的,可是像母亲这样的人大多数就都没有名字。不光是像母亲这些妇女们没有名字,男子没有名字的也不少。他们都是按着排行称呼,譬如:“韩大愣子”、“杨二煨罐子”等等。

        取名字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父亲常常把听到的笑话回来说给我们听。譬如我们庄上有一家姓魏的,父亲是土改时工作队给取的名字。他们家小孩子都是生产队会计记工分时给取的名字,结果一家两辈人同一个姓不是一个字。这咱会计大多数是高小毕业生,才上四年级不知道百家姓。

        由于大家都要刻私章,于是街上刻私章的三甲长忙活起来了。有人要刻牛角的、有人要刻化学的,最孬的就是刻个木头疙瘩子的。一般年轻人赶时尚,刻牛角的多,可是更多的人认为管用就行,就刻个木头疙瘩的算了。父亲一辈子爱排场,当然要刻一个化学的了,又好看又时髦。

        开会是最寻常的事,在农闲季节里,一到下雨下雪,就听见队长在喇叭筒子里喊起来:“男工女妇们,都到社屋了开会了!”喇叭筒子就是铁皮焊的一个一头大一头小的筒子,能起到扩音作用。

        除了劳动在一起,开会在一起,大家很少有时间在一起聊天。我见到的能跟我父亲在一起聊天的,也只有老仁叔了。记得过年时老仁叔还在我家跟父亲叙话,他说:春打五九尾,家家吃大米,春打六九头,家家卖老牛。今年春打五九尾,是好年景。看看会不会反春,打春反春,四十天连阴。今天是腊月二十七,年里打春看三日,过了年打春看当时。他问我父亲:今年有没有年三十?父亲说:有。结果一个夏天两三个月不下雨,到秋天了又是一连串的连阴雨。

        我常常听别人叫老仁叔是郑半仙,我总是不认为他有啥子仙气。现在想想庄稼干死的干死,沤烂的沤烂,还是什么好年景?可是没有事我又想,那咱子老仁叔问有没有年三十,这难道怨今年有年三十的原因?

        人们的劳动场面还是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这时候正在进行一个伟大的运动——除四害运动。天底下的人们,人人个个都行动起来了。整个大地上,真是一呼百应啊。连我们小孩子走在放学的路上,也唱着除四害的歌子:“苍蝇蚊子传疾病,老鼠麻雀偷吃粮,几千年来害人民,今天要把它消灭光……”

        歌子里唱的是苍蝇蚊子老鼠麻雀,其实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概全打。先打野鸡兔子,因为打到了野鸡兔子,不但可以挣到一些工分,还可以落到吃的。全民总动员吗,不用枪不用炮,大家一起撵就把这些飞禽走兽撵死了。飞的不能着地,跑的不能停脚,还不累死?

        接着有些头脑聪明的人就跑到城西湖里打老雁,打野鸭子。可是城西湖是它们的天下,人是无能为力的。所以就有一些人说了泄气话:你不要太逞能了,不是任何事你想到就能做到的。父亲也跟着说;人不能不自量力,要量力而行。结果还是有些人不自量力,的确也捉到一些水鸟来。

        最后真的只能捉老鼠麻雀了。老鼠按尾巴记工分,麻雀按爪子记工分。除了老鼠尾巴麻雀爪子,其它身体部分随便个人处理去。于是又出现吃麻雀之风,只是老鼠还没有人敢吃,说是怕染上什么什么老鼠病。麻雀可以吃是人人都知道的,而且是真正的野味。别人都是去头去皮去肠肚,二姐烧的麻雀不但舍不得剥皮剁头,还把小小的肫也清洗干净放进去。好吃,真的好吃,吃过好久,剔剔牙花子还是香的。可是这样的日子也不太长,不几天这些东西就在人们的眼前无影无踪了。人民战争,真是所向无敌啊。

        人们最怕的就是天下大雨了,好像一个夏天的雨水,都攒到这秋天一股脑的下下来。后来种上的晚秋庄稼,由于整天见不到太阳,都长成了青花秧子。也许这连阴雨们也知道疲倦,终于在一个满月的晚上回去睡觉去了。这时,突然村里的狗大叫起来。接着便有踏着稀泥快步走路的声音向这边近过来。

        “俺大叔,俺大叔。”是连长的声音。

        我一听就知道又要放卫星了。每次晚上连长来喊我父亲,几乎都是为放卫星的事。大姐是突击队的,今天晚饭后根本就没有回来。父亲和母亲都坐起来穿衣服,父亲对母亲说:“你莫去了,家里还有孩子。”说完吱呀一声开开门,接着便是踏稀泥远去的声音。

        我使劲拉住母亲的上衣,把母亲拉进被窝,钻进母亲的怀里。不知怎的,我想起了老师讲过的打鬼子的故事。打鬼子的人都是英雄,都很光荣。或许父亲也是英雄,也打过鬼子。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早晨大食堂吃的是红芋油饼子。大人们都很能吃,成笸箩的往上抬。父亲4.大水车

        俺十一爹人家都叫他老瞎子,他整天就好闭着眼唱小唱,我能听得懂的就是《狂风刮走姜秀英》。现在我有些生气俺十一爹了,这些天老是不下雨,我就怪是俺十一爹唱得。因为他好唱“大干三年不下雨,小干陆年不收成”。看看这些天,就是不下雨,眼看庄稼都干死完了,天气还是这么热。

        天气实在是闷热得很,本来能够挡住太阳的土坯墙茅草顶的房子,现在却更加闷热了。在这闷热的房子里,蚊子却更加猖狂起来。为了驱赶蚊子,人们想起了用熰黄蒿的狼烟来熏。在屋子外面的上风口熰上一大堆黄蒿,是能把蚊子熏跑的。可是屋子里就不行了,在屋子里燃起这样的狼烟,简直要呛死人的。

        大人们干了一天的活累乏了,一倒头便呼呼大睡,只有让蚊子往死里叮。可是我不行,我最怕蚊子咬,蚊子一咬就发急。母亲只好拿着芭蕉扇给我不停地扇。那蚊子也真的太多了,可以说是一皮槌通一个窝。母亲的芭蕉扇一停下来,蚊子马上就会蜂拥上来,我也就立刻叫起来,母亲就只有继续地扇起来。

        母亲是几乎一整夜不能入睡的。白天的疲劳,夜晚的渴睡,母亲实在是支持不住了。有一次刮秧,母亲便昏倒在秧田里。二姐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我害怕极了。我不想再让母亲给我扇扇子,我也要和大姐二姐她们睡在外面。可是母亲怕我打了露水会打秋摆子,硬是不让我睡在外面。为了不让母亲给我扇扇子,我决定白天睡觉。真的,白天睡觉了,夜里的瞌睡确实少多了。就这样,当母亲停下芭蕉扇睡着了的时候,我就轻轻地拿出母亲手里握着的芭蕉扇,给母亲扇走蚊子。

        父亲喜欢讲故事,他说我做得很好,还给我讲缇萦,讲杨乞,讲王祥,又给我讲羊跪乳乌反哺的故事。我自己也觉得长大了好多,心里很自豪。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不像三妹那样还只知道哇哇的哭。我知道母亲带我们很辛苦,别人家都有爷爷奶奶,我们没有。听父亲说,奶奶在我父亲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爷爷也在我父亲十六岁的时候去世的。

        二姐还在那里读书:“锣鼓响,过新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