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清心路 (1 / 4)
        刘稹向亭子里望去，见得一中年人手持长萧，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养神。手中长萧不知是何物所制。通体承玉紫色，挂有配穗。散发出莹莹光泽。看起来也颇为不凡。刘稹曾见过二师兄的一副法宝古琴，与之一比，仿佛也要差了许多，让刘稹不禁多看了两眼。

        刘稹走到亭前，看到中年于老者一般，修为自己都看之不透。不觉骇然，原以为不过最开始那一位金丹，这里竟然还有一位。想来第三关还是一般吧。三位金丹修士，这浑生老妖到底是哪里寻来的。还让堂堂金丹在此试炼来者，要知道，便是景云，一位金丹修士也可以在主峰之外各峰担任长老，或外出开府，每一位金丹修士都是威压方圆万里的存在。筑基境能成就金丹的，万不存一。元婴号真君。金丹也有其号，老祖。二字自可表明许多。

        既然知晓眼前中年人为金丹修士，刘稹也自然不会像上次那般莽撞。直接登路。走到亭前。躬身行礼。开口道，“请前辈赐教。”

        中年人本来和老者一般，对刘稹心里颇为好奇，准备下点黑手试试刘稹，不过有了老者的前车之鉴，哪里还敢，赶忙收正心态。

        心里还不住想到，“还好我在山腰，不然去清梳地脉的就是我了。三弟啊三弟，让你当当探路石，也是为了磨练你，现在吃点苦，以后学聪明点，知道二哥为什么是二哥了吧。”心里倒是好生得意。

        原来，中年和老者是在同一时间化成人形。时间也不太长，不过一二百年。二者刚成人形便是由殿前少年带着，认他为兄长。所以少年也因为有了两个兄弟而欣喜。少有约束，再加上二者常年在山，未曾外出，倒也有着一颗赤子童心。不过二者倒是经常为争二哥之位而闹得整座山乌烟瘴气，闹出过不少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也因此经常被少年人惩戒。之后中年学聪明了一点，懂得了向少年讨教。少年知晓后，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也想早点结束这个闹剧，便教了他些许。

        那真是如获至宝，把老者是诓了又诓。终于让他认自身是二哥了。心里可很是得意。

        不过用少年的话来说，便是，两个憨货，在互相比较智商下限。也是让人无可奈何。

        言归正传。中年人听了，睁开双眼。盯着刘稹看了一会儿，眼中看不出任何神情。颔首点头。拿起长萧，吹了起来。

        刘稹听了，瞬间便觉得萧声仿佛一道清风，穿过自己耳朵，带着自己飞往天空之上。那一刻，刘稹忘了所有，也仿佛知晓了所有，如一道清风，拂过山川大地，绿茵草场。吹过北海之滨，又在瞬间拂过南山草木，自由自在，再无拘束，道应了一句，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变，以游无穷者。越过城池，看见无数婴儿呱呱坠地。万家灯火喜气洋洋。

        忽的，中年人音色一重。有着一股肃杀的气氛。刘稹便感觉自身仿佛一阵狂风，吹的山石起飞。草木凋零。听见羽鳞毛虫，撕心裂肺的惨叫悲鸣，山石乱舞。黄沙漫天，连这大地都是满地疮痍。山上生灵又如何能好过去那。

        飓风吹过海边，巨浪滔天，鱼虾齐舞。吹过城镇，兵戈四起，狼烟滚滚。到处一片厮杀厉喊。哭声蔓延，所过之处，千里饿殍。与之前温抚众生的感觉截然相反。如同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心中充满了冷漠。再无半分怜悯。

        忽的，萧声一低，这一回，刘稹感觉自己就像是吹过干枯大地的风，夕阳斜挂，大地苍茫。尽显苍老，悲凉。仿佛看见干枯大地的哭诉，宛如一张腐烂的巨脸。看见里面埋葬着不知多少人的尸骨，看见曾经一声令下，便是百万雄师南征北伐的人，如今老了，手如枯竹，头发散乱。枯坐坟前。举目望去，除了这遍地尸骨，和这干枯大地，什么也没有，记忆中除了那孤儿寡母的哭嚎，老者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什么也不剩下。

        曾经谈笑间，强橹灰飞烟灭的风采，如今都已葬进岁月。那些封侯拜相，把酒言欢的日子，也尽成了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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