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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丈夫的腿险些被锯掉(2) (2 / 2)
由于父亲这条血管不通了,第二天,他感到做手术的这条腿有些麻木,赶紧叫医生过来看了看。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这位女医生看后不禁大吃一惊,父亲的这条腿乌黑发紫,知觉降低,已经开始坏死了。她心头立时沉重起来,突突跳动的心脏变得发慌、发紧、充塞着败落的告急……她着急了、不安了,赶紧向科室领导汇报了情况。
情况危急,层层报告,半刻都不敢耽搁。医院领导闻讯后,赶紧过来察看,基本上认定这是一起医疗事故。由于父亲是来京做跳伞表演的领队,又是空军介绍来院检查身体的病人,身份比较特殊,医院立即把情况如实向空军作了汇报;同时,他们当机立断、十万火急地邀请北京有关方面的专家来医院给父亲会诊。专家会诊后,决定给父亲做截肢手术,以免危及生命,结论令人伤心和叹息。
当总后、空军调查组的同志征求父亲的意见时,父亲唏嘘感喟地说:“我是伞兵,没有腿怎么跳伞呀!我希望能保住我的这条腿。”他还说那条好腿在战争年代受过伤,这条腿再锯掉的话,恐怕他今后走路都困难了。这种哀切的恳求,如血如泣,满载着神情凄楚的怜悯,渴望光明的祈盼。
情况汇报到空军首长那里,恰逢其时,正当关口,空军机关正在开展整顿机关工作作风的活动[主要是整顿机关为基层办事拖拉,不负责任,相互推诿的工作作风。他们整顿机关工作作风的经验得到总参的肯定,并于第二年(1964年2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中推广学习,全军掀起了“大学空军经验,大整机关作风”的活动]
刘亚楼司令员闻讯此事后,对父亲的情况也进行过大致了解。他听说父亲是第一个从飞机上跳下来的伞兵,又刚看过父亲带领着“八一”跳伞队和一个伞兵加强排在首都南苑机场为全军军以上干部进行的跳伞表演。特别是刘亚楼司令员听说这是一次医疗事故造成的截肢,非常生气,这事要是传出去,对空军影响太坏了。他马上把空后领导叫来,还发了脾气:“崔团长是‘中国伞兵第一腿’,是我们空军培养的一位伞兵英雄团长!他刚给全军军以上的首长跳过伞,来医院检查身体,却因医疗事故要截肢,空军医院的责任心上哪里去了?你告诉他们,谁要把崔团长的腿锯掉,我就先把谁的腿锯掉!”
这事是后来别人传话到父亲耳里的,句句铿锵,如雷贯耳。
空后领导知道刘亚楼的脾气,工作上敢抓敢管,他曾有句名言“得罪了人怕什么,顶多不选我当中央委员”,其为人豪爽,性烈如火,雷厉风行,不留情面……再说,这事的确影响太坏了,好好的一个人,两条腿进空军医院检查身体,一条腿出来,好人也给治成残废了。
那时,父亲也感到腿上的问题严重了,医院把他转到特护病房,偌大的病房里只躺着他一个人,周围摆放着各种医疗仪器,房间里还有一个隔间房,日夜有两个护士值班。你瞧,测血压、量体温,每半小时一次,次次有记录,有责任人,不厌其烦;你看,喂饭,接大小便都是“特级护理”,护士随叫随到,精心呵护。
父亲有生以来还没有享受过这样高规格的护理,尤其是他看到一些两鬓斑白的专家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父亲的眼睛总会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表情,倾听他们说话,希望能从他们的神色上、交谈中,察觉到自己的病情怎样。
虽然这种感觉充满悬念,充满揪心,但父亲不由自主、情不自禁,抑制不住那种感触和向往。他曾问过两个小护士,他的腿怎么样了?护士含糊其辞地说:“歇着吧,没事!”
空后领导如实地向空军总院传达了刘亚楼司令员的指示,要医院尽最大努力保住父亲的这条腿。时不我待,全力以赴,医院又一次召集各方面的专家给父亲会诊,他们认为当务之急的是要把这条坏死腿的淤血化解开。正好空军医院还有几支抗美援朝时剩下的强力化解淤血的针剂,全都给父亲用上了。
这种针剂注射后,毛细血管迅速扩张,父亲这条坏死的腿又有了生机,但使专家担心的是,有一个血块在动脉血管里移动,如果这个血块移到心脏,就会堵塞心脏,造成生命危险。父亲命大,血块没有向心脏移动,而是移到大脚趾头处,造成大脚趾头坏死,顶尖处被切除了。
妈妈赶到空军医院看父亲时,父亲的病情已是这样了,这里满盈着危殆和慨叹,还有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刻肌刻骨、悚然而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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