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朝堂事，江湖了
        “去年南方水患成灾，现如今已是遍地灾民，匪盗成群，民不聊生。今年初春的一场雪更是让南方大部分的土地错过了春耕，若是再有变故，恐怕要生乱啊。”身后的李纲同样出列拱手：“微臣复议。”蔡京皱了皱眉，常年的宦海经历让他觉得这件事有些不简单。

        姜佶手指在龙椅上点了点，看了一看下面的群臣，又把目光锁定在梁以夫的身上：“太傅所言，着实在理，那不知太傅有何应对？”梁以夫的头又低了低：“微臣以为，由朝廷出名招安。”宗泽有些不悦，出言道：“太傅何出此言，匪盗之徒乌合之众而已，朝廷兵马便可平定，如若行招安之令，岂不是向天下表明，我大齐连这些匪盗都敌不住？”

        宗泽此言一出，便有一些老臣表示附议。姜佶点了点头：“少卿所言亦有理。”

        “陛下。”梁以夫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如今大齐兵马皆陈兵北境，为取燕云十六州而秣兵厉马，如果此时抽调兵马南下，只怕远水难解近渴，燕云事大，匪寇事小，望陛下三思。”

        姜佶有些头疼，这老头吃错药了，这次复职的梁以夫可以说低调了很多，在很多国家大事上，也只是提出自己的建议，从不与他人争辩，今天是怎么了？

        “可朝廷的颜面同样兹事体大，应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不知众卿有何高见？”

        梁以夫再次出声：“臣有言上奏。”姜佶气的差点没脱口骂出来，这老贼是在拿朕寻开心吗？非要等朕说一遍才是。可当下也只好带着笑问道：“那，太傅有何高见？”梁以夫暗吸一口气，随后缓缓说道：“微臣以为，可先行招安扶持一部分，以匪贼攻匪贼，使他们两相内斗，我大齐只需给予他们名号即可，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平息祸乱。”一直没有发声的蔡京此时开口道：“右相不怕养虎为患？”梁以夫笑着说：“何谈养虎之说，正如宗少卿所言，匪寇不过乌合之众尔，只要控制得当，想必将来甚至能在北境有所建树。”

        姜佶有些动摇了，晃了晃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此事该交由谁来做呢？”蔡京眉头一跳，正欲说话，只听得后面李纲声音传来：“陛下，建军领兵事关国家安危，还请陛下亲自定夺。”蔡京有些讶然，这些职务之事李纲一向视为弄权，不喜参与，今天怎么为此发声了。还没来得及思考，姜佶开口道：“嗯，尚书此言在理，朕刚刚确实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物。我记得泾阳侯归乡已有六年了吧？”

        梁以夫顺声接到：“政和三年泾阳侯归乡，算上今年已是七年了。”姜佶摇了摇头：“七年了啊，人有几个七年，当初若是他不在辽事上那般偏激，朕又怎忍心任他归乡，自朕幼时便与泾阳侯相识，唉，如今却七年未见。他也算是一位肱骨老臣了，既然如此，就由他来打理新军，处理江南贼寇吧，如何？左相？”

        蔡京心中一跳，皇帝此言单独问我是何意义？看了看身后李纲的诡异笑容，以及圣上略带冷冰的脸，蔡京恍然大悟，皇帝根本不在乎什么匪寇，这件事之所以被皇帝重视，是因为朝堂的势力已经失衡了，他与童贯的那点小心思恐怕早就被皇帝得知，想明白这一点，蔡京只觉得后背发凉，稳了稳心神答复到：“陛下圣明，泾阳侯处理事务果断机警，更是曾任枢密使，于兵事上颇有才能，相必区区匪寇，定不在话下。臣认为泾阳侯乃此职的不二人选。”

        左右相以及当今圣上共同决定的事情，就算其他人真的想反对，恐怕也有心无力。纵然反对的声音也有一些，但大抵都是走走形势，展现一下存在感。

        虽然事情算是定下了，但后续的事情却颇为繁琐，虽然朝廷只需给一个名头尚可，但官职辖制的事情却让整个朝堂讨论了十几天。

        用后世的话说，宋江其实一开始是拒绝的，他能够带领一众兄弟屠灭仇人黄文炳满门，可是对于无仇无怨的商户，是下不去手的，可是在众位兄弟的渲染下，这一家商户宛如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的恶人一般，宋江也只好随他们一同前去。如果宋江知道他们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就算是被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随他们一起去的。

        “张顺兄弟二人便是惨死在他们的手上，此次前去我们定要为他们报仇。”对于张顺他们的死，李俊其实并没有很大感触，毕竟二者也算是竞争关系，张顺的死对于他们一伙水贼而言也算是好事，李俊也想趁此机会打着替张顺报仇的名号，将原先他们旗下的兄弟龙落到自己水寨中来。

        晁盖更没有什么感触了，如非不是李俊，他甚至都没听说过什么船火儿与浪里白条，毕竟他此行也只是想借机通过王家搭上蔡京，从而找到一条洗白自己的路，虽然江湖人称托塔天王，但他明白所谓的天王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在蔡京那样人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如今因为北方辽事未了，朝廷无多余兵马可用，自己才能在山中称王称霸，待到有朝一日燕云取回，大军从北方抽出身来，就算再有十个梁山也会被荡平。

        扬州附近来了一队商人倒是颇受人关注，虽然扬州自古繁华，往来商贾络绎不绝，但是这一队商人倒有些不同，魁梧的身躯毫无商贾气息，车上的货物也是遮挡的严严实实，百十来号人也不进城，只是在城外安营扎寨，也不吆喝贩卖

        古代交通颇为落后，故而往往是聚众建城，除了大规模饥荒战乱所造成的人口大面积迁移，在太平的年景下，很少有人愿意离乡远游，古人的故土情节比之现代要浓重许多

        所以对于陌生人，往往又有所警觉，这帮古怪的商贾客自然引起了当地官府的主意，不过当他们中一位书生拿出皇商令牌与宰相令的时候，当地的县衙也只好作罢，对于这样的权贵，可不是一地县官能够管得起的

        扬州城外的一个庄中小屋里，白袍书生放下笔，递给身边等着的人，“劳烦兄弟了，这封信还得您走一趟”

        身边人轻笑一声：“也不知他们是不是会信我？”

        书生笑了笑：“燕兄弟，对于他们来讲，信的内容是什么不重要，你这个人才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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