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节 三分河南 (1 / 3)
        拜会了司徒公先生后，孟翔在香港逗留了几天并拜访了另一位熟人，杜先生。再次见到孟翔，杜先生也很高兴，双方促膝长谈了一整天。此时看到风声越来越紧，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显示日本即将大规模南侵，这让杜先生对孟翔当初的预言和忠告愈发笃信不疑，因此已经把他当初从上海转移到香港的产业陆续又转移到了澳门、重庆以及和西南三省。托孟翔未卜先知的福，由于美英和日本之间磨刀霍霍，国府和美英列强的国际联系随之越来越密切，因此越来越多的国外援助源源不断地从西南地区运入中国内地，这让事先已经抢占西南地区对外通商渠道的杜先生赚得是盆满钵倾。杜先生不是小气的人，如果他吝啬抠门、只吃不吐，那今天的他是不会朋友遍天下的，礼尚往来、投桃报李是他的良好作风。因此在离开杜先生的香港居所时，孟翔的口袋里多了一张五十万大洋的支票。除此之外，在拜会司徒公先生时，司徒公也赠给了孟翔一张三百万美元的支票，这让孟翔高兴得恨不得跳到屋顶上唱起歌来。

        这趟香港之行，孟翔算是捞足了好处。

        孟翔此时已经有了六大财路：在豫西建设发展时的企业收入、桐柏山秘密淘金的收入、跟杜先生一起搞走私和倒卖物资的收入、希特勒暗地里给孟翔的援助、南洋侨胞暗地里给孟翔的援助、北美侨胞暗地里给孟翔的援助，当然，原先孟翔在豫西商洛山大肆种植和贩也能赚得日进斗金，但那个财路毕竟不光彩，此时已经被废止了。靠着这六大财路，孟翔俨然已拥有了割据一方的资本。客观上讲，孟翔此时的“成功”并非光靠三寸不烂之舌以及作弊来的“天机”，更多的还是靠他的本事。如果他在对日战场上没有辉煌的战绩，司徒公、陈嘉庚先生、希特勒等人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孟翔突然间想起一个后世的笑话：历史课上，历史老师要求学生们背下那些历史人物的生卒年月，学生们觉得这种知识没用，历史老师说，假如你们哪天突然间穿越到了古代，靠背下的这些生卒年月，完全可以去给那些皇帝高官们算命什么的，这也算一技之长嘛！孟翔此时真心觉得，这位历史老师说的太对了。

        满载而归地回到豫西后，孟翔继续苦心经营着他的豫西根据地。手里有了这么多的钱，自然干什么都是一帆风顺的。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它却是世界上最接近万能的东西。此时的豫西四市内，轰轰烈烈的大建设大发展正在如火如荼中，土地改革、安顿难民、整编军队、兴办学校、创办医院、修建公路、铺设铁路、建设工厂、架设电线、创建公司各方面的建设项目和发展事业可谓是浩如烟海，每一项都需要大笔的资金，可谓花钱如流水。还有孟翔创建的平顶山军工基地，更是一个日耗万金的巨大开销。假如没有钱，白手起家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正因为孟翔从各方势力那里捞来了巨额的资金，才使得豫西此时的建设和发展蒸蒸日上。除此之外，孟翔还花费重金从湖广平原购买大量的粮食作为战略储备物资。河南虽然是粮食大省，但孟翔掌控的只有豫西，而豫西境内驻扎着四个集团军，光靠豫西是根本养不起这么多军队的。经过孟翔的努力，第33集团军已经恢复到了12万兵力的正常兵员人数，第3集团军拥有6万余兵力，第4集团军拥有5万余兵力，第36集团军也拥有5万余兵力，这四个集团军加起来共有28万军队，再加上孟翔在豫西二十八个县成立的二十八个保安团，那么豫西的武装兵力超过30万。如此庞大的军队如果单靠只有1000万人口的豫西四市来养，绝对会让豫西的民力和财路都濒临枯竭，孟翔的行为自然就成了不折不扣的穷兵黩武和竭泽而渔，因此这些军队的费用大部分都来源于孟翔的地下财路。实际上，孟翔的顶头上司兼老对手汤恩伯则正干着这种缺德事。由于中条山大溃败，此时的河南全境基本都划入第一战区辖区，战区司令为蒋鼎文上将，战区副司令为汤恩伯中将，孟翔和他的部队也从第五战区被调入第一战区。此时河南的割据势力是这样的：豫北和豫东北为日军占领区，豫中是战区司令蒋鼎文的地盘，孟翔割据豫西，汤恩伯盘踞豫东。除日占区和日军势力外，蒋汤孟三人隐隐已成三足鼎立、平分河南之势。虽然汤恩伯是战区副司令官，但蒋鼎文与汤恩伯素来不和，孟翔也与汤恩伯有不少旧怨，并且孟翔和蒋鼎文之间也没什么交情，因此这三人都在自己的地盘里不动声色地扩充实力。孟翔虽然地位是最低的，但他拥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比蒋鼎文和汤恩伯多好几个财路，因此并不需要搜刮豫西的百姓。而蒋鼎文和汤恩伯则不同，他们虽然都是中央军的骨干大将，汤恩伯是蒋委员长的心腹学生，而蒋鼎文既是蒋委员长的“五虎上将”之一，又是何上将派系的“四大金刚”之一，但这两人除了国府中央的拨款外，并没有可靠的财路。因此这两人私下里为了扩充实力，只得对豫中和豫东刮地三尺。两人在自己的地盘里都巧立名目地设下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对各自辖区内的百姓横征暴敛、强取豪夺，大肆盘剥和压榨百姓，逼得百姓苦不堪言。汤恩伯明面上拥有两个集团军，但他不但把这两个集团军的实际兵力扩充得严重超标，而且还以四省边区司令的身份大肆收编豫东境内各种五花八门、不伦不类的地方武装和土匪，将其改编为所谓的四省边区挺进纵队或游击纵队。根据舒国生情报处的秘密调查，汤恩伯的正规军已经达到30万人，杂七杂八的挺进队和游击队等地方部队加起来也有七八万人；至于蒋鼎文，他比汤恩伯好不到哪去。他手里在明面上也有两个集团军，但实际兵员人数也超过了20万，并且还像汤恩伯那样如法炮制地使用他战区司令的身份收编和组编了大量的地方部队，滥发委任状，搞得“少将”、“司令”等官职在豫中满天飞，而这些乌合之众的总人数差不多也有四五万。自然而然，蒋汤二人在私下里扩充的这些部队所需要的钱粮基本都是靠搜刮他们的辖区地盘而来。

        豫东驻扎着近四十万军队，豫中驻扎着二十五六万军队，豫西也驻扎着三十余万军队，蒋鼎文、汤恩伯、孟翔这三人的军队加起来足足将近一百万，河南老百姓们的负担可想而知。好在孟翔有地下财路，没有把豫西搞得怨声载道、饿殍遍野，并且还把豫西建设得有声有色，但豫东和豫中则没有这么幸运了。不客气地说，生活在豫东和豫中的河南老百姓，日子过得比生活在豫北日占区里的老百姓还要惨，这使得每个月都有成千上万饥寒交迫的老百姓从豫中和豫东逃难到豫西。孟翔也很同情这些老百姓，再加上豫西的发展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因此他派出部队在豫西和豫中、豫西和豫东的交界处设立关卡和救济站，专门迎接这些被自家军队逼得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来到豫西安家落户。

        对于河南大地来说，1941年的上半年和去年下半年是一样的，局势基本是风平浪静的，日军没有对河南展开攻势。孟翔估计，这是因为日本大本营正在筹划对美英开战的南方战场，同时忙着扶植南京的汪伪政权，所以没有在中国战场上继续投入兵力。毕竟，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中日战略僵持时期了，双方军队的对峙时间远超过互相攻防时间，因此河南才这么消停。不知不觉间，春去夏来，豫西大地处处麦浪翻滚，收获小麦和种植水稻的时节快到了。孟翔相信，自己对豫西的苦心经营，应该会让今年是个丰收之年。

        洛阳位于暖温带和北亚热带的过渡区域，光照充足、四季分明，因此这里虽然不是四大火炉之一，但盛夏一到，气温便立马直线攀升，再加上洛阳位于中原内陆，一旦闷热起来，全城就成了一座小火炉了。孟翔虽然是豫西的土皇帝，属于那种又有风扇吹又有冰镇酸梅汤喝的“高级人士”，但每天的工作结束后也热出了一身的臭汗。

        “累死了！今天收工了！明天再搞！”以愚公移山的精神解决掉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公文里的一小半后，筋疲力尽的孟翔就像后世写暑假作业的学生一样，“明日推明日”起来。看看外面的天色，早已经是万家灯火、星河璀璨。孟翔心里算了算，除了吃饭和休息的时间，他今天足足工作了十二个小时。这顿时让他大有挫败感。孟翔很郁闷，自己此时的地盘也不算大，也就三分之一个河南省而已，为什么却这么劳累？日复一日，每天从豫西二十八个县里汇聚到孟翔面前等着他批阅的公文简直是汗牛充栋，即使有张钫、郭仲隗等人的全力协助，但孟翔却仍然被繁重的工作累得像头老黄牛。孟翔估计，自己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英年早逝，诸葛亮那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精神固然值得夸奖，但死得太早可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才管理小半个河南就这么累，要是统治全中国还得了？想到这里，孟翔不仅深深地理解和同情起秦始皇等中国历代的君主们和蒋委员长了。据说秦始皇每天要批阅的竹简就重达二百多斤，估计蒋委员长现在的劳累程度也差不多。看来，位高权重也并非什么好事。

        要是累得连跟媳妇亲热的劲都没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孟翔胡思乱想着，同时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回去之后先冲个凉，然后吃晚饭、啃西瓜，最后和蒋雍同居一室“畅谈人生”。虽然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比较保守，但孟翔早在八百年前就对蒋雍“无票上车”了。

        就在孟翔沉浸在美好憧憬中时，舒国生急匆匆地来了：“副座！”

        “老舒，什么事？”孟翔问道。他估计舒国生应该有什么大事要汇报。

        “三件事！”舒国生言简意赅。

        “说。”孟翔重新坐回位置上，点起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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