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节 冬季反攻(2) (1 /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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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节 冬季反攻(2) (1 / 4)
        可能在一般人的印象里,抗战八年期间似乎都是日军追着中国军队打,中国军队一直都是被动防御作战,即便偶有几次较有规模的反击战,也是在境外的缅甸发生的。但实际上,中国军队在国内作战时也曾进行过很多次的局部反击战和几次全面反击战,其中规模和影响力都比较大的就是著名的1939年冬季大反攻。可是一提起这个“三九年冬季大反攻”,孟翔的心里就愈发感到不是滋味。历史上发生在一九三九年冬季的这次中国军队展开全面大反攻的期间,重庆方面足足动用了七十多个师并劳师动众地打了三个月,虽然号称歼灭日军上万,但实际上不但没有收复一寸国土,反而把中国军队在武汉会战后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一些元气又给打没了。损兵折将倒还是其次,最严重的是,这场反击战的惨淡结局使得中国军队高层们基本丧失了对日军展开大规模反击的勇气和信心,很多原本信心满满、力主对日军早日展开反击的鹰派将领在这一战后也大挫锐气,使得国府和国军内的“投降派”、“苟且偷生派”等消极势力日益增长。这一战的恶果可谓是深远的,甚至到了抗战后期的一两年内,已经大规模得到美国援助、武器装备已超过日军并且掌控中国战场制空权的中国军队仍然没有恢复勇于主动反击日军的勇气和信心,甚至在日本投降八个月前的豫湘桂会战中,仍然发生百万国军被日军杀得一溃千里的大惨败。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令国人蒙羞的耻辱局势,一方面是因为国民政府那时候认为对日作战已经稳操胜券,因此积极着手准备参加内战,不愿意还把兵力和物资投入对日作战里,另一方面也是中国军队在经历一次次的惨败后对日军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从而彻底丧失了与之较量的勇气。

        实力逊于对手是次要的,但如果丧失和对手较量的勇气,那才是最危险的。一旦丧失这种敢于亮剑的勇气,那么即便自己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对手,那么仍然还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想到这里,孟翔自然心急如焚。他一方面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泣血死谏”来改变委员长准备这次大反攻的念头,一方面也暗暗懊恼:前些时候还喊着死守这里保卫那里,怎么转眼间又要全面大反攻了?如果日本突然间天皇驾崩或者本土爆发了十二级大地震,那中国军队现在展开反击还是有胜算的,可现在的局势明明还是敌强我弱,全面反攻明显就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委员长昏头了也就算了,他毕竟处于“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不清楚前线的真实战况还算是情有可原,而这些对敌我状况了如指掌的将军们居然还一个劲地附和委员长这个昏头主意,简直就是一群饭桶。

        实际上,孟翔还是太嫩了,因此不了解国民政府军政界的那种“集体想法”。单说委员长本人,他非常清楚中日之间的国力差距,因此这场战争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靠着中国自己打赢日本,自然而然,他把“国际列强何时干涉”、“外界援助何时到来”看成了中国取得抗战胜利的主要因素,换句话说,委员长在心理上是非常把中国的获胜希望寄托在国际列强身上的,因此他十分醉心于借助国外力量来挽救中国,对于这个信念,他甚至已经达到了迷信的阶段,认为美国一旦参战,中日战争就能快则半年、长则一年便结束。在他上行下效的带领和影响下,国府和国军的高层巨头们也差不多都是这样认为的。基于这样的思想,因此委员长在很多战役上并不是考虑军事上的意义,而是考虑政治上的意义,考虑这场战役对中国的国际地位、列强友邦对中国的国际观瞻有没有意义。正因为这样,中国八年抗战里的很多战役都不是为了收复国土或捍卫国土,而是打给洋人们看的。这不得不说是中国的国家悲哀。

        眼下,随着中日两军转入战略对峙状态,再加上美英法等西方列强也呈现出陆续参加战争的趋势,因此重庆方面主张大举反攻的高级将领便接连出现,而第一次长沙会战的胜利在客观上也对这种思想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自然而然,长期隐藏在持久战思想下的“速胜论”思想也随之迅猛抬头。除此之外,促使委员长如此强烈地想对日军展开反击,也有一个重要的私人原因在里面。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今年十一月二日,日军航空兵大规模地空袭了委员长的故乡浙江溪口镇,不但将当地夷为平地,还把委员长的前妻、蒋经国的生母毛氏夫人当场炸死。据说,毛氏夫人的死状极惨,一条腿被炸飞,肚子被炸烂,肠子都流了出来,这对委员长在感情上的冲击可想而知。

        “困龙啊,今天委员长叫你来,就是想让你谈谈你个人对今年冬季国军发动全线反击作战有什么看法或是好的建议,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有什么看法就直言不讳吧。”陈上将的这番话说得很客气,看似允许孟翔“畅所欲言”,但实际上,他这句话的内在意思也十分清楚:委员长决定展开全面反攻,这个大局已经定下了,因此这场仗也是势在必行,委员长只是让来你出出主意的,反对反攻或过于扫兴的话趁早打住,老老实实烂在你的肚子里吧。

        孟翔也不是傻子,当然领悟到了陈上将的话中之话,因此刚刚脱口而出准备反对这场大反攻的话都被堵在了嘴里,顿时噎得他好不难受。可一时半会给这场注定不妙的反攻制定力挽狂澜的好主意,孟翔也有些措手不及,因此一时半会没有开口,反而陷入了阵阵紧张里。

        “困龙,你要不要再想想?”冯上将大概看出了孟翔的窘迫,出来打圆场。他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太大,即便孟翔是个“军事天才”,也难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口成章。

        “委员长、冯副委员长、陈部长”憋了几分钟后,孟翔硬着头皮艰难地道,“卑职斗胆认为,此次冬季大反攻,虽说名为‘全面大反攻’,但实际上不宜设立一个具体策划和指挥全面反攻的总指挥部。抗战已经两年半,虽说日军的战力已经不如开战初期,但还是不容小觑的。日军比起以前,在攻城略地的能力上可能降低了很多,但如果进行防御作战,那情况仍然是不容乐观。日攻我守,我军尚且十分吃力,更何况是日守我攻呢?另外,日寇侵占我国的国土面积,敌我双方的对峙交战区,双方拉锯争夺的战线,都是非常辽阔的。在纵横数千公里的战线上,展开一次大规模反击战,本来就是很艰难的事情。到时候,国军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大军在全国各个战区摆得天南海北,总指挥部如何指挥各个相距千里的部队?到时候一旦出现指挥不畅、手忙脚乱的情况,那前线作战部队必然会陷入混乱和失控,如此一来,战局前景实在是令人堪忧。除此之外,日军也并非酒囊饭袋。日军比起我军,拥有四大优势,其一为‘快’,日军凭借其机械化优势,行动十分迅速,集结部队和展开反击的效率都大大超过我军,因此我军即便先发制人,也难以取得太大的主动权;其二为‘硬’,日军官兵深受武士道精神的熏陶,作战异常勇猛顽悍,在一般的战斗中,我军的兵力必须要是日军的五倍以上才能将其消灭,如果用于防守,日军的战斗力更加是顽强。任凭我大军如何排山倒海冲击,坚守阵地的日军基本很难被击溃,比如前一段时间薛长官指挥的反攻南昌战役,日军善于攻击也善于坚守的优点就表现得令人不能轻视;第三是‘锐’,日军在进攻时勇往直前、宁死不退,这也是国军难以比拟的地方;第四是‘密’,日军在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时都非常注意保密,这使得我军难以洞悉其动向,再加上其装备优良、部队集结快速等优点,往往能反击得我军一个措手不及。由此可见,倘若战役期间,日军完全可以依托其装备优势,以小股部队坚守某要塞重镇,其大部队则转移线外,伺机包围和聚歼国军一部,那对参战的全体国军都会在士气上遭到很大打击。”孟翔的这番分析,一半是来自他从后世“剽窃”来的知识,另一半则确实是他参军两年来在实战里得到的总结。其实他还有一点国军的弱点没有敢直说,那就是国军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实战里经常互相背后捅刀子或坐视友军陷入危机而袖手旁观。但这一点比较敏感,因此不能明说。

        果然,孟翔这番令人扫兴的话出口后,房间里的气氛就有点不对了。委员长的脸上原先的少许期待则全部化为了阴郁和不悦,冯上将若有所思,似乎是赞同孟翔的分析的,张上将则有点紧张地望着孟翔,深怕他的这番话惹得委员长“龙颜大怒”,陈上将直接一脸愠色,不停地瞪着孟翔。陈上将感到很恼火,自己明明已经给这个小家伙打过预防针了,怎么这家伙还这么不识时务乱说话?要不是委员长在现场,陈上将肯定要呵斥起孟翔了。

        “那你有什么好的对策吗?”委员长没有发火,语气很平静地问道。

        “委员长,卑职认为,应该将原先预定的全线大反攻,改为多个局部反攻。最好给各战区下达作战任务,指定该战区完成某个目标,并且这些由各战区独立展开的局部反攻安排在同一时刻进行,这样一来,便避免了指挥不畅的弊端,各战区指挥各自的部队自然是如臂使指,并且各战区负责的作战区域也相对变小,参战部队容易协调,抵消了日军惯于大兵团作战的优势。一旦战事全面爆发,国军多个战区一起反击,既会打得日军措手不及、疲于奔命,也能给外界一个国军全面展开反攻、此起彼伏反击日军的印象,并且各战区的灵活多变、不统一作战的对策也能迷惑日军,同时这也符合‘积小胜为大胜’的我国抗日国策。”咬咬牙后,孟翔觉得自己投身抗战洪流的目的就是要竭尽全力地为祖国的抗日事业做出贡献,因此这些话虽然不好听,甚至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但自己还是要说的。

        显然,委员长在专心玩弄权术的同时,毕竟也是个军事家,同时他也不算是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昏君”,因此不悦归不悦,但对孟翔这番话里的智慧闪光点,委员长还是深谙于心的。随着孟翔后面这番话里有价值、有营养的内容越来越多,委员长脸上的阴郁神色也慢慢地烟消云散,到最后基本是阴转晴了。

        “说得好!”冯上将已经是听得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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