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人味道 (2 / 2)
        “是，老师！”孩子们异口同声答道，随后就拿着树枝在地上开始练习生字。虽然他们的课堂设在屋内，但是每个孩子面前的地面都被掏出块尺见方的坑，里面填了沙子，写好个字就抹平再写下个字，倒是同黑板有异曲同工之妙。

        月枫眠满意点点头，目光下意识的就看向门外坐在石阶上的秋时。秋时坐在正门口右侧，背对着众人，娇小的身子浸在阳光里，明晃晃的跟着刺眼。

        他放下书，走到秋时身旁，蹲下身子，掏出怀里的手帕给她擦汗，动轻柔得就像是怕惊醒了发呆的秋时。秋时的目光从地面上转到月枫眠脸上，眼睛有时的不适应，以至于看不清他的脸。

        “你为何非要在阳光下晒着？”月枫眠擦完额头又给她擦脸颊，他有些心疼，他们才见面不过数日，可是他已经能明显看出秋时较之前黑了许多。

        “我要晒走身上的味道。”秋时的嗓子已经完全恢复了，声音不再是嘶哑难听的，而是清脆，带着些稚气，可语气冷静平缓，于是听上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听。

        “什么味道？”

        “死人的味道。”

        是的，死人的味道。秋时没法忘记自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无法忽视自己从内而外散发的死人气息，她痛恨这个味道，恶心这个味道，更惧怕这个味道。所以她要将自己像是晒从柜底拿出散发潮湿味的被盖样的晒自己，她深信阳光可以冲淡这个味道，总有天。

        秋时伸了伸腿，挪了挪位置，拍了拍刚才坐过的地方，月枫眠明白她的用意，挨着她坐了下来。

        “老师，你知道吗，我是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身上，里里外外都透着浓浓的死人味道。”

        月枫眠看着秋时汗水连连的脸，上面有不符合她年龄的哀伤，还带着些惧意。他心疼的将秋时拥进怀里，宽大厚实的手掌附在她头上，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秋时的脸埋在月枫眠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淡淡的草药香，喉咙开始泛堵，滚烫的泪水溢出眼眶。

        “你身上没有死人味道，你有的是对战场的惧怕。”月枫眠声音温和轻柔，夹着轻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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